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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柔柔跌跌撞撞地跑出医院,耳边回荡着母亲和沈一夕的每一句话。
卖血?搬砖?
这些词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微笑着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的母亲,完全对不上号。
她记忆中的母亲,永远穿着破旧的衣服,却总给她买崭新漂亮的公主裙。
永远吃最便宜的饭菜,却从不吝啬给她零花钱。
程柔柔想起高中时,同学们都在炫耀自己的名牌鞋子,她回家哭闹。
第二天,母亲就给她买了一双。
她当时只顾着开心,却从来没想过,母亲哪来的钱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原来是卖血。
程柔柔疯了一样的跑回到家,回到这个她一直嫌弃狭小破旧的家。
第一次,她仔细打量这里的一切。
家里满是母亲的痕迹和味道。
她鬼使神差地翻出相册。
从她百天到十八岁,每张照片都被母亲细心保存。
照片里的她,永远穿着漂亮衣服,笑得无忧无虑。
而母亲,在这些照片里渐渐老去。
仅仅才三十岁的母亲,眼角就已经有了细纹。
而四十岁的母亲,鬓角早已不像同龄人那般乌黑,早已染上白霜。
现在的母亲,背已经有些佝偻。
程柔柔又找到了母亲收在床底下的一个铁盒。
打开,里面是一叠叠票据和收入。
「柔柔学舞蹈,交费1800,今天多搬了五十袋水泥,正好够了。」
「柔柔要买新书包,158,这个月不吃晚饭了,就当减肥了。」
「」
每一笔后面,都没有抱怨,只有简单的记录,和母亲为自己打气的话。
程柔柔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她没有想到,原来母亲居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!
她像是时间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,跌坐在地,失声痛哭起来。
她脑海中满是这些年对母亲说过的每一句刻薄的话。
她无比悔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样不懂事,为什么要对着母亲说出那样难听的话。
孤单的母亲,是不是在她每一次摔门离开后,都委屈的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眼泪。
她不敢想。
而那个她当着母亲提来无数次的“有钱父亲”,居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
而她身上流着的,正是那个混蛋的血。
而她,完美继承了他的自私和残忍。
她用最恶毒的方式,伤害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。
「妈对不起对不起」
「我真的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」
可是这句道歉,来得太迟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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