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的雨下得缠缠绵绵,把青石板路润得发亮。萧九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正坐在廊下糊纸灯,竹篾在他手里转得灵活,很快就扎出个兔子形状的骨架。。。。。
阿杏端着碗姜汤过来,见他额角渗着汗,伸手替他擦了擦:“慢些弄,仔细累着。”。。。。。。。
“这不是想着中秋用嘛。”萧九放下竹篾,接过姜汤喝了口,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,“前儿看镇上的铺子卖的纸灯都糙得很,不如咱们自已做,晚上提着去河边放,亮堂。”。。。。。。
阿杏低头笑,指尖划过灯架上的细缝:“你啊,倒比姑娘家还巧。”。。。。。。
廊下堆着不少做好的灯架,有圆的、方的,还有像鲤鱼模样的,都是萧九这几日忙活的成果。最角落里那个,做得格外精致,上面还缠着细铁丝,看得出是只狐狸的形状,眼窝处留着小口,想来是要嵌灯烛的。
“这狐狸灯给谁做的?”阿杏戳了戳灯架的耳朵。。。。。。
萧九的耳尖悄悄红了,含糊道:“就……看着好看,做着玩。”。。。。。。
正说着,院门外有人喊:“萧小哥,阿杏姐,你们要的彩纸买来了!”。。。。。
是镇上杂货铺的伙计,抱着捆五颜六色的彩纸站在雨帘里,身后还跟着个小娃娃,手里攥着只布偶狐狸,见了阿杏就嚷:“阿杏姐,你要的狐狸布偶绣好啦!”,,。。。。。
那布偶狐狸缝得憨态可掬,尾巴蓬松,眼睛用黑珠子钉着,竟和廊下那只狐狸灯有几分像。阿杏接过布偶,笑着往小娃娃手里塞了块糖:“多谢你娘,绣得真精神。”
萧九看着那布偶,又看了看自已手里的灯架,突然起身往屋里走:“我去取浆糊。”
等他拿着浆糊出来,见阿杏正蹲在彩纸堆里挑拣,手里捏着张橘红色的纸,对着狐狸灯架比划:“这个颜色衬狐狸,你说呢?”
雨还在下,打在廊檐上沙沙响。萧九蹲在她身边,看着橘红色的纸被风掀起边角,映得阿杏的脸颊也暖融融的。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馆,她举着木棍护在他身前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“阿杏,”他低声开口,“中秋那天,放完灯……我带你去后山看月亮吧?那里能看见整个镇子的灯海。”
阿杏手里的彩纸顿了顿,抬头时,眼里落着细碎的雨光,像盛了漫天的星子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被雨声裹住,却清晰地落进萧九心里。
浆糊在竹篾上抹开,橘红色的纸被小心地糊上去,狐狸灯的轮廓渐渐清晰。萧九的指尖不小心沾了点浆糊,蹭到阿杏的手背,两人都没动,任由那点黏腻牵出根细细的线,像在心里系了个温柔的结。
雨停时,狐狸灯的最后一角也糊好了,眼窝处嵌着的小灯烛被点亮,橘红色的光从纸里透出来,把廊下的影子都染得暖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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