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彻底傻了。
她张着嘴,像是缺氧的鱼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她明明……明明那么坏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直躲在张婶身后哭泣的妹妹突然走了出来。
她拉了拉妈妈的衣角,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和委屈。
“妈妈,你别骂姐姐。”
“姐姐不坏。”
妹妹抽噎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烧黑的打火机。
“是我玩这个……烧到了布……好大的火……”
“姐姐帮我打火,姐姐推我走……让我快跑……”
“我是怕你骂我,才不敢说出来的……”
这一句话,如同晴天霹雳。
彻底粉碎了妈妈自我欺骗的最后借口。
她口中的“怪物”,那个被她打断脊椎、被她遗弃在火场的哑巴女儿。
一直是在用生命保护妹妹的英雄。
……
真相大白后,现场的气氛变得很微妙。
原本围着母亲安慰的那些邻居,此刻不约而同地退后了几步。
没人再上前递纸巾,也没人再帮着骂那个“不懂事的死丫头”。
人群里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,紧接着,这沉默变成了窸窸窣窣的私语。
那些声音很低,却像无数只苍蝇在母亲耳边嗡嗡乱叫。
之前那个夸我有福气的张婶,此刻撇着嘴,一脸的惋惜。
“这孩子命苦啊。”
张婶叹着气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就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最后把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“当妈的也是,怎么连自家孩子是个什么心性都看不准,还要……唉。”
母亲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每一句议论,每一声叹息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,狠狠扇在她的脸上。
她想反驳,想大吼,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她只能听着,受着。
火被扑灭后的第二天,父亲回到了那片废墟。
他像是老了十岁,背佝偻着,在满地焦黑的残渣里翻找。
他在找什么?
找我的骨灰吗?
还是找一点能证明他爱过我的证据?
最后,他在我那张被烧得只剩铁架的床底下,拖出来一个铁皮盒子。
那是我的百宝箱,藏着我所有的秘密。
铁盒被熏黑了,但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完全烧毁。
父亲颤抖着手打开盖子,里面躺着一本边缘焦黄的画册。
翻开第一页,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。
每一页画纸上,都用彩笔画着三个笑得很开心的人——爸爸、妈妈,抱着妹妹。
而我,永远把自己画在纸张最边缘的角落里,小小的一团,只有黑白色。
画的旁边,写着一行行歪歪扭扭、甚至有些错别字的笔迹。
“我想说话。”
“我想妈妈抱抱我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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