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呕——”
在场的宾客再也忍不住,纷纷弯腰呕吐起来。
姜世昌呆呆地看着手中仅剩的壶把——那一截断指。
此时此刻,那断指被热水烫得通红,触感温热湿润,就像是姜赫刚刚被切下来的手指一样,还在微微抽动。
“啊————!!!”
姜世昌终于崩溃了。
他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,整个人向后仰倒,在满地的碎瓷片和血水中,像个疯子一样抽搐起来。
一边抽搐,一边还在往嘴里塞那些碎片:“赫儿……我的赫儿……”
大门就在这时被撞开了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。
跟在警察身后的,还有我的母亲。
她没有戴手铐,推着一个小小的餐车,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这人间地狱。
餐车上,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姜赫失踪那天穿的衣服,还有那个刻着“长命百岁”的金锁。
她走到瘫软在地的姜世昌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悲悯。
“姜董,茶凉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该续杯了。”
18
姜世昌疯了。
他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天,把自己缩在墙角,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喊着:“烫!好烫!赫儿在喊烫!”
护士给他送水,用的是普通的白色陶瓷杯。
姜世昌看到的瞬间,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。他一掌打飞了杯子,整个人在地上抽搐,指甲把地板抓得鲜血淋漓。
“别过来!别过来!这是骨头!这是赫儿的骨头!”
从那以后,他再也不敢碰任何白色的东西。
就连吃饭,也只能用黑色的塑料碗。只要看到一点点白色,哪怕是一粒米饭,他都会觉得那是被磨碎的骨渣。
医生说,这是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,加上强烈的心理暗示,这辈子都治不好了。
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亲生女儿的姜董,终究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。
至于柳姨娘。
那天在宴会上,她喝下了整整一大杯浸泡着尸油和怨气的“人骨茶”。
回去后,她就开始剧烈呕吐。
起初是吐食物,后来是吐黄疸水,最后连血都吐出来了。
她总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动,觉得那个胖子的冤魂钻进了她的胃里。
她在极度的惊恐和厌食中,迅速枯萎。没熬过一个月,就死在了豪华的别墅里。死的时候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眼球突出,像极了那天浮现在茶杯上的鬼脸。
而我的母亲,宋婉。
她是这场惨剧中,唯一清醒的人。
在审讯室里,面对刺眼的灯光和严厉的审问,她平静得像是在和邻居拉家常。
警察问她:“宋婉,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吗?把活人烧成瓷器,甚至送给受害者家属食用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母亲笑了。
她抬起被手铐磨红的手腕,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良心?”
“警官,您不懂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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