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锡市华庄中学>璃光散尽，顾影成空 > 7（第1页）
7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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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风像钝刀，一下下割开顾淮的体面。
他跌撞着回到被查封的旧公寓。
曾经，这里是沈璃小心翼翼为他搭建的“家”，此刻却只剩下一道冰冷的、交叉的封条。
顾淮颤着手撕开封条，指甲崩断了也毫无察觉。
门开的那一瞬，没有熟悉的饭菜香，只有扑面而来的灰尘。
他下意识喊了一声：“曼曼，怎么不开灯”
回应他的，只有死寂。
他在满地狼藉中跪行，像个在废墟里翻找余温的乞丐。
终于，在发霉的墙角，他抠出了那个泛黄的日记本。
借着残破的月光，他翻开了沈璃的十六岁。
“顾淮今天看奥数题的样子真帅。他胃口不好，我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，骗他是抽奖中的，买了他最爱的那套书。”
“只要他高兴，我少吃几顿晚饭也没关系。”
顾淮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他想起那套书，后来被他随手垫了桌脚。
再往后翻，纸张变得皱巴巴，那是被泪水反复浸湿又干涸的痕迹。
“沈家没了。爸爸在重症监护室等钱救命。顾淮说，这是我欠他的报复。”
“我不怪他，可宝宝怎么办已经三个月了，他会动了，他在心疼妈妈吗？”
“宝宝”两个字，像一记重锤，砸得顾淮眼眶欲裂。
三年前那个除夕，漫天大雪。沈璃跪在他脚边，卑微得像粒尘埃：
“顾淮，复婚吧，我怀孕了，孩子需要爸爸。”
那时候他正忙着给林楚楚系围巾，闻言只觉得厌烦，冷笑一声：
“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？沈璃，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恶心我，滚去打了。”
一张薄薄的引产证明从日记本里滑落。
手术日期：除夕。
家属签字栏：沈璃（代）。
那个“代”字，字迹潦草凌乱，仿佛能看到她当时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走廊里。
握着笔，亲手杀死了她余生唯一的指望。
“噗——”
顾淮喉咙一甜，一口鲜血喷在日记本上，染红了“宝宝”两个字。
“啊！！！”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困兽之鸣，死死揪住心口的衣服，那里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肉。
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。
他亲手毁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。
顾淮疯了一样冲向陆家。
陆家的大门紧闭，黑色的铁艺栏杆透着上位者的冷漠。
他跪在泥水里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像是对罪孽的忏悔。
“沈璃曼曼我求求你，你打我骂我都行，你见见我”
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世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而门内，二楼的灯火温暖如春。
他隐约看见陆廷骁温柔地为沈璃披上披肩，两人并肩站在窗前，却连一个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门外那条濒死的野狗。
那是他亲手推开的天堂，现在，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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