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靠在专机的真皮座椅上,指尖轻轻揉按太阳穴。
体内的功德轮盘转速放缓,透支后的疲惫感潮水般袭来。
由于先前在丰都强行开启鬼门关,他的识海至今仍隐隐作痛。
“先生,真的不需要先回帝都疗养?”
赵峰压低话音,递过一瓶特制的营养液,神色间满是担忧。
林渊叹了一口气,随即将视线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,指了指下方一片难以用肉眼观察到的建筑。
“去江南,在那里有个老朋友借了个东西,该还了。”
悟心蹲在扶手上,有些烦躁地抓着金色的毛发。
它能察觉到林渊气息的不稳,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咕哝,似乎在埋怨林渊不顾身体。
林渊确信,洛基那家伙可绝不会坐视地府重建,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不过,此刻关紧的是地府之事。
专机在细雨中降落,停靠在苏城郊外的秘密机场。
江南的夜,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潮意。
林渊撑开一把玄色雨伞,黑色的风衣摆动,踏入青石板铺就的深巷。
巷子尽头,一盏破旧的红灯笼在风雨中摇晃,上面写着“听雨轩”三个模糊的大字。
这里的气息与肃杀的丰都截然不同,静谧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。
悟心缩在林渊肩头,突然浑身汗毛竖起,对着那茶楼龇牙,露出几颗尖锐的牙齿。
“吱吱!”
它嗅到了浓郁的腐朽气,那是唯有死物才会散发的味道。
林渊拍了拍它的脊背,安抚着这头暴躁的小猴子。
他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嘎吱~
老旧的合页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
屋内没有现代的灯光,唯有几盏油灯豆大的火焰在跳动。
店内陈设极旧,像是停留在民国时期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叶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正在旋转,唱针划过唱片,流淌出凄婉的京剧唱腔。
“自从随大王东征西战,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……”
柜台后,坐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老者。
他双目微闭,脸上布满了如树皮般的褶皱,右手正有节奏地拍打着桌面。
林渊收起雨伞,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他径直走到柜台前,视线落在一块用来压账本的青灰色顽石上。
顽石平平无奇,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隐约有紫光在缝隙中流转。
“客官,本店已打烊,若要喝茶,明日请早。”
老者并未睁眼,话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。
林渊拉过一条长凳坐下,手指轻叩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茶就不喝了,我来取回寄存在这的东西。”
老者拍打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,枯槁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珠子,只有两团灰蒙蒙的雾气。
“老朽这只有陈年旧货,不知客官要取什么?”
林渊伸出手,指尖点向那块青灰色顽石,语气平静。
“地府的东西,你借了一百八十年,该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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