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驷自嘲地牵了牵嘴角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,只余下一片冰冷的讽刺:
“说来也是有趣。我原本下令让廉骑卫暗中出手,在密林里一个不留地端了平南王设在尚衡骁周围的眼线死士,本意是想断了尚家的手脚,没曾想,竟是阴差阳错地替他扫清了门前雪。”
他话音一顿,“尚衡骁在京中这几个月,处处受尚崇山掣肘左右。那位老王爷虽贪婪却也求稳,不愿轻易踏出最后那一步;
“可尚衡骁早已等不及了。在这乱局横生的猎场里,他见眼线被清,只当是天助他也,绝不会放过这能瞒天过海、改朝换代的良机。”
林岱西隐隐笑了一声,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,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森然:“所以,你便在那谷底张开了网,等着这头被你亲手‘松了绑’的幼狼自己撞上来。”
周清驷垂下眼睫,下颌线绷得极紧,嗓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的沉闷:“可惜我错估了瓦剌人的数目,被那帮蛮夷宵小拼死缠住。混乱之中,竟让尚衡骁得了空隙,趁夜色逃了。”
原以为会换来一阵凝重的沉默,谁知齐淮安听罢,紧蹙的眉心反而舒展开来,指尖轻点桌面,朗声笑道:“二郎莫要自责。依我看,这尚衡骁跑得好,跑得甚妙!”
见屋内众人目光汇聚,齐淮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:“我这回倒要看看,尚崇山那个老匹夫,若得知自个儿费心栽培的儿子,背地里算计的是如何谋他的权、篡他的位,他那张老脸还怎么在太祖面前卖忠!”
一直闭目养神的祖师爷,此时也缓缓睁开眼,语气森然地接了一句:
“正是这个理。这狼崽子若是见势不妙滚回了平南王府,咱们至多只能说是‘教子无方’,尚家能凭军功强行按成‘家事’来求情。
“可他既然动了谋权起事的心,便绝不会回王府束手就擒。只要他不回去,这便不再是尚家的关门事,而是实打实的‘谋逆叛国’。
“到时候,尚崇山为了保住岭南的根基和自个儿的项上人头,怕是会比咱们更想让这逆子死在外面。”
一刻钟后,宋良骋便带着他的廉骑卫,以“猎场金瞳白虎受惊逃窜”为由,将整个京城围了个十成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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