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上人的话音落下,龙皇龙帝的面色骤然沉了几分。二人同时抬眸望向九重天阙,那澄澈的天幕之上,流云缓缓翻涌,却似有无形的威压沉沉笼罩。龙皇率先收回目光,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的纹路,沉声道:“师尊所言极是。祖龙劫数本就关联三界气运,如今他既承了始祖意志,往后的路,的确要靠他自已走了。”
龙帝亦跟着颔首,掌心的盘龙戟轻轻垂落,金属刃身撞在地面,发出一声低鸣:“万事自有造化,强求不得。只是这小子性子执拗,往后还需师尊多费心点拨。”
二人语气里的无奈与期许,像一层薄纱裹住殿内的暖意。龙允听着,却没将这“劫数”放在心上——他的目光早黏在了苏清月身上,待两位长辈话音刚落,便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雀跃:“师姐,我可想你了!你这些日子都在九重天阙做什么?怎么都不来看我?”
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刚经历过厮杀的薄茧,却握得很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。
苏清月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垂眸看向交握的手,眼底的柔波里,忽然漫开一层细碎的涩意。她轻轻挣了挣,将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,指尖蜷了蜷,才重新抬起头,弯起嘴角笑道:“我在帮师尊整理上古仙籍,听说你在昆仑历劫,怕扰了你的心神,便没敢来。”
她的声音仿佛一阵微风拂过琴弦,轻柔而婉转,让人不禁沉醉其中。然而,与这悦耳动听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的,却是那垂落在身侧的双手——它们正紧紧地攥着裙摆,微微颤抖着,似乎想要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紧张。
龙允没察觉她的异样,只挠了挠头,又凑近了些:“那你现在来了,就多留几天好不好?我带你去看昆仑的流霞潭,比九重天阙的瑶池好看多了!”
他眼底的光亮,像揉碎了星辰,纯粹得只剩“姐弟亲近”的欢喜。苏清月看着,心里那点五味杂陈,忽然就漫成了一片软绵的酸——她想起当年在九重天阙,他追在自已身后喊“师姐”,抢她手里的桂花糕;想起他被玄真上人罚抄经文,偷偷塞给她一颗糖,说“师姐帮我抄两页,这是谢礼”;也想起方才看见他满身血污、引动祖龙意志时,自已攥得指甲嵌进掌心的疼。
可这些“在意”,在他眼里,不过是“姐姐”该得的亲近。
她轻轻应了声“好”,指尖拂过鬓边的碎发,将那点没说出口的情绪,尽数藏在了温软的笑意里:“好啊,那你可得好好招待我。”
龙允立刻笑开了,转身就去拉她的胳膊:“那我们现在就去!流霞潭的晚霞快出来了!”
玄真上人看着这一幕,抚须的动作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轻叹。龙皇与龙帝对视一眼,也默契地没再说话——殿内的香火味裹着少年人的喧闹,将那点“劫数”的沉重,轻轻推远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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