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厅内的喧闹渐渐淡了几分,谢氏握着徐妙锦的手,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女儿的眉眼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她将徐妙锦揽进怀里,指尖抚过女儿鬓边的珠钗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:“我的儿啊,这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心头肉啊!自打你生下来,娘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何曾让你受过半分委屈?”
她越说越激动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捶着自已的心口,“那昆仑仙境是好地方,可再好,也是隔着万水千山的仙乡!你若真跟着去了,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你一面,娘舍不得啊!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子,割得徐妙锦心口发酸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她抬手替谢氏擦去眼泪,指尖都在发颤。
龙允坐在一旁,唇瓣动了动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徐妙锦却抢先一步,抬起头看向谢氏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娘,女儿已经做好决定了。”
这话一出,满厅俱静。谢氏的哭声戛然而止,震惊地看着她,连眼眶里的泪都忘了拭去。徐辉祖也皱起眉,怔怔地望着自已的妹妹。
徐妙锦的目光掠过龙允,最后落回谢氏脸上,声音清晰而决绝:“女儿不去那昆仑仙境。”
她说着,转头看向龙允,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,那笑意里却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酸楚与痛苦,“那昆仑仙境再好,于我而言,也不过是个连妾都算不上的去处。”
龙允的脸瞬间白了几分,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,喉结滚了滚,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窘迫地低下头,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徐妙锦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,可她面上却依旧带着笑,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:“女儿嫁的是龙允,是这人间亲王府的王爷。在那昆仑仙境,我什么都不是,可在这人间,在这亲王府的方寸天地里,我是他明媒正娶的亲王妃!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厅内的亲人,最后落在龙允低垂的侧脸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执拗:“所以我不走,我就留在这人间,陪着娘,陪着大哥,守着这一方烟火气,守着我的亲王妃之位。”
谢氏彻底呆住了,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满眼的震惊与不敢置信。徐辉祖也愣住了,他原以为妹妹会哭着求龙允带她去昆仑,却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
龙允缓缓抬起头,望着徐妙锦倔强的侧脸,眼底翻涌着愧疚、心疼与动容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后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。
窗外的春光正好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落在徐妙锦的身上,却偏偏映得她眼底的那抹痛苦,愈发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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