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庄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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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身体被推走了，盖上了白布。

我妈死活不放手，被护士硬掰开。

我爸瘫在地上，站不起来。

他们没来得及见我最后一面，也没能见姜玥最后一面。

我舅后来告诉他们，就在我断气那个钟头，姜玥也没撑过去。

她对爸爸那个肾，排异得太厉害，全身器官都衰竭了。

一天之内，两个女儿，全没了。

我爸妈被这个结果彻底砸懵了。

他们把我那点骨灰和姜玥的合葬了。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。

真可笑。活着的时候没让我们安宁，死了倒凑一块了。

那个曾经热闹的家，彻底死了。又大又空，像口水晶棺材。

我妈疯了。

她最后被送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。

我去看过一次。

她坐在长椅上，对着空气比划。

好像在喂空气吃蛋糕。

头发全白了，像个老太太。

我爸也没好到哪去。

公司早垮了，他酗酒更厉害，喝坏了肝，也没钱治。

房子卖了给我妈交住院费，他自己流落街头。

他拖着个破麻袋，在城里晃荡。

逢人就抓住问：“看见我女儿没？

两个，这么高，一个叫盼盼，一个叫玥玥”

人家当他是个疯子，躲着走。

有一次，他晕倒在以前我们家别墅门口。

那房子早就住了别人，新主人把他赶走了。

他蜷缩在垃圾桶旁边，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。

是我那本烧剩的相册。

里面我的脸都没了，只剩下一个个空洞。

“爸对不起你们爸把家弄丢了”

后来，他死在一个冬天。

冻死的，没人收尸。

我飘回那栋空了很久的别墅。
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。

我好像听见很久以前，有个小女孩在笑，喊着“爸爸”“妈妈”。

声音很脆，很好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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