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的。
宋璟琛不再对我说那些挽回的话,只是沉默地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、悔恨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。
“昭然……我输了……什么都输了……”他有时会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娱乐城的人早已注意到这个形销骨立的常客,也知道他早已失去了偿还能力。
高利贷的催债电话开始频繁地打到他手机上,娱乐城外也出现了面目不善的盯梢者。
又是一个深夜,我下班走出娱乐城后门。
刚转过一个街角,我就听到了夹杂着威胁和哀求的吵嚷声。
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口,几个彪形大汉正将一个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。
那人蜷缩在地上,毫无反抗之力,正是宋璟琛。
“宋大少爷,钱呢?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钱,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!”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恶狠狠地说道。
宋璟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衣衫凌乱,脸上带着淤青,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道。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会赢回来的,昭然她会看到……”
“看你妈看!”
刀疤脸啐了一口,一棍子砸在他身后的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兄弟们,给我往死里打!让他长长记性!”
宋璟琛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,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,却只换来更凶狠的踢打。
“妈的!欠钱不还还敢躲?”
“真当哥几个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今天不卸你条腿,老子跟你姓!”
拳脚和棍棒如同雨点般落在宋璟琛身上,他起初还挣扎哀嚎,声音逐渐微弱下去。
我停下脚步,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
心中没有快意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直到那几个追债的人发泄够了,骂骂咧咧地搜走了宋璟琛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,又朝他啐了几口,才扬长而去。
小巷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宋璟琛微弱的喘息声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但还是无力地趴在了积着污水的地面上。
宋璟琛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,艰难地抬起头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叫我的名字,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我没有上前,也没有离开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我看着宋璟琛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,倒在无人问津的暗巷里。
夜空没有星星,只有“皇冠”巨大的霓虹灯牌,将诡异的光影投射在这条肮脏的小巷里。
也照亮了宋璟琛身下,那滩渐渐泅开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风穿过巷子,带着垃圾的腐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我转身,毫无留恋地走入夜色之中。
第二天,本地小报的一个角落刊登了一条短讯。
一名亚裔男性在娱乐城附近小巷中身亡,死者身份不明,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。
“皇冠”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我站在熟悉的牌桌前,熟练地洗牌、发牌,动作优雅而精准。
属于宋昭然的新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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